据说当年乾隆下江南驻跸徐州，于云龙山留下八个大字：穷山恶水，丑妇刁民。最早见到这八个字，还是在李敖先生的回忆文章中,有关李爷爷对李奶奶的奚落，没想到居然典出自此。近日到徐州开会，觉得乾隆言过其实，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。

　　去徐州，取道江都，途经淮安、宿迁。一驶上连徐高速，道路便豁然开朗，拥堵的京沪高速简直不堪回首。已是暮秋，一路上满眼望去，村庄和树梢都很萧条，唯独坦荡的麦田星罗棋布着，土坯加砖瓦的民宅让人心潮澎湃，时光仿佛倒退了二十年。一路颠簸，历时近4个小时，到徐州时已是华灯初上。

　　笔会下榻的开元名都酒店，据说是当地唯一的五颗星。酒店位于云龙湖畔，依山傍水，窗外碧波万顷，恰是最美的风景。云龙湖西连韩山，东依云龙山，南傍大山头和猪山，比杭州西湖略大一些，真山真水，山清水秀，湖光山色，山水争辉。有山有水的城市，似乎要多了几分灵动。彭城的秋夜浩大简约，云龙湖的夜景妩媚迷人。金塔耀眼，桨声灯影，陶然心醉，流连忘返。抬头仰望，不见月亮，星星却挂满天空；清晰地看见蓝蓝的天上映衬着一朵一朵的白云；眺望远方，山峦起伏、群山绵延。绿树葱茏、波光粼粼的景象，在星光下蒙蒙目龙目龙依稀可见，更显得婀娜多姿。一夜无梦，清晨在林间的鸟语和山巅的歌声中苏醒，湖面上薄雾如纱，三五只皮艇时隐时现。尽心徜徉着这如诗如画的美景，浮躁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静，不知不觉便陶醉在这山水之中。

　　徐州人厚道、豪爽，是那种天成的厚道，是那种真挚的豪爽。徐州人对乾隆笔下的八个字似乎毫不避讳，甚至自我解嘲似的引用，让人觉得憨厚、自谦中带有几分狡黠。徐州人的口头禅是“哪能”，话里话外透着实在。曾问过几个徐州人喜欢刘邦还是项羽，他们说项羽是个英雄，可见徐州人的宽厚与从容。就连徐州友人送的礼物，都质朴得令人瞠目结舌——一袋大米和几瓶香油。大俗其实便是大雅，如此实用的馈赠，让你感到火辣的真情，尽管平添了许多携带的烦恼，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。

　　徐州的城建是典型的北派风格，城区空间很开阔，道路宽敞车辆稀疏，让我很容易产生回到故乡的时空错觉。苏东坡有首名为送张水部的诗，意境挺美，“云龙山下试春衣，放鹤亭前送落晖。一色杏花三十里，新郎君去马如飞。”

　　云龙山与小金山之间的云龙山麓，旧植大片杏林。早春时节，杏花盛开，如烟如雾，蜂飞蝶舞。

　　走，明年春天去看杏花。

■张海波